不亮就出门,深夜才回宫,有时候干脆不回去,就在大营的帐篷里凑合一宿。小栓子跟着他跑,累得瘦了一圈,眼眶青,但不敢喊累。他知道,皇上比他累十倍。 第六天傍晚,朱祁镇再次来到武器院。 工地上,炉火烧了六天六夜,没有熄过。匠人们轮班倒,一班干六个时辰,换下来的人倒在草堆上就睡,睡醒了接着干。王匠师已经四天没合眼了,眼睛红得像兔子,手被铜屑划得全是口子,但他的手很稳——每一门炮的炮管,他都要亲自检查,用锉刀修整毛刺,用卡尺量膛线深度,误差过一根头丝的,全部回炉重铸。 “王匠师,后装炮,现在有多少?”朱祁镇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 王匠师抬起头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:“回皇上,六天,臣铸了十二门。加上之前的二十门,一共三十二门。” “三十二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