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是一下子活过来的。像一个人大病初愈,先是指尖动了一下,然后是眼皮,然后是胸口微弱的起伏。很慢,但确实在活过来。 塞巴斯蒂安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忙碌。他先打开了一楼所有的窗户,让夜雾散去,让晨光涌进来。然后他生起了客厅的壁炉,火焰在冰冷的石壁上跳跃,将积了一个冬天的湿气一寸一寸地逼退。他擦拭了银器,熨烫了窗帘,将那些被堆在角落的地毯重新铺好——一条一条,花纹对齐,边缘压平,像在给一座沉睡的房子穿衣服。 菲尼安在花园里修剪玫瑰。冬天冻坏的枝干被他用那巨大的手小心翼翼地剪掉,像在给病人做手术。他蹲在花丛间,鼻尖凑近那些刚冒出的嫩芽,屏住呼吸,怕弄疼它们。 梅琳在走廊里擦油画。每一幅画她都仔仔细细地擦过,从画框的雕花到画布上的笔触。她擦到文森特和瑞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