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寒意让阶下侍立的宫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陈皇后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面容,鬓边那支累丝嵌宝衔珠金凤钗,是三年前她还是裕王妃时,世宗皇帝御赐的旧物。此刻,她指尖抚过钗头的珍珠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口——方才太监来报,皇帝朱载坖宿在了翊坤宫李贵妃处,连例行的晨昏定省都免了。 这不是第一次了。自隆庆元年册立皇后以来,朱载坖的身影在坤宁宫出现的次数,比他当年在裕王府时还要稀疏。陈皇后并非怨怼皇帝宠爱妃嫔,而是那份刻意的疏离背后,藏着她不敢深思的隐忧。她还记得,嘉靖四十五年那个闷热的夏夜,裕王府的偏院突然被禁军围住,世宗皇帝的贴身太监捧着圣旨站在月光下,厉声斥责王府长史“教谕无方”,只因有人告裕王与宫女私通。彼时她刚嫁入王府半年,吓得整夜跪在冰冷的砖地上,直到朱载坖握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