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的声响像暗处有人啜泣。李峰开着二手白色捷达,副驾坐着妻子张美娜,仪表盘水温表忽高忽低,车子在坑洼的砂石路上颠簸,离老家黑沟屯只剩三公里路程。 “峰哥,早知道这么偏,咱就不该辞了城里饭店的活儿回屯子收老房子了。”张美娜拢了拢身上加厚的枣红色棉袄,窗外连片黑黢黢的柞树林压着灰蒙蒙的天,霜降刚过,山野里早落了薄霜,路边坟包零散埋在荒草里,偶有歪倒的黄纸幡被风扯得翻飞。她是关内嫁过来的媳妇,打小在平原长大,第一次来辽北深山村落,从踏入山区地界起就浑身紧,总觉得林子深处藏着视线。 李峰单手扶方向盘,三十出头的汉子,眉眼硬朗,早年外出务工十余年,爹妈不在后,黑沟屯留下一间祖辈传下的青砖老院,村里文书半月前打电话,说邻村开商想连片收地,老宅能换一笔不小的补偿款,他便带着结婚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