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问你,退婚之事可真的是苏家嫡女自愿?”季春正色道:“这么大的事,小人哪里敢乱编排,真的是她自愿的。咱家公子无论从礼数还是言谈,都按了十足的规矩,绝无不敬。”“那你倒是说说,那苏家嫡女为何不愿意。”“她的意思是不想拖累盛府。当然,小人开始也不太信,可昨晚她熬了整夜,做一个叫酸辣苕皮的吃食卖给客栈当早食,赚了区区数百文而已,瞧着却挺知足,还一点儿没叫辛苦,跟寻常的京中贵女倒是不一样,甚至我瞧着萧王一家人都很敬她。”盛飞松沉默不语,他确实也没想到会是眼下的局面,却也暗自松了口气。说心里话,盛家当晚,两天没怎么睡的苏榛沾上炕就睡了个浑天胡地,可算是流放以来最香的一觉,连梦都没做一个,直至卯时起床。白川城的规矩是寅时五刻开城门。刚过卯时不久,成树就赶着驴车到了行商客栈门口。除了货,车上还拉了他的小儿子成喜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成树寻思着,东家在山上布置新家也需要人手,带上小喜算半个免费小劳力。客栈伙计见他们来了就去通知了萧容。萧、苏两家人刚用完早食,见成树来了,便收拾利索取行李。萧容和叶氏带着谨哥儿先上了盛家马车。苏榛和寒酥去柜台结清了帐,两天的住宿加上今天的早食,合计一两零八百七十文。张掌柜亲自出来送行,还包了十个白面馒头,说是给他们路上当点心。苏榛想付钱,张掌柜摆手不及,直接走了。反正以后还要做生意常来常往,苏榛也就没再跟他客气,默默记下这份情谊就好。苏榛和寒酥正准备走,柜台前来了个住店的糙脸大汉结帐。大汉看起来很高壮,脸膛红里透黑、面皮上风霜痕迹很明显。头戴貉皮帽,裤脚边镶绣云纹花边,脚穿高帮鱼皮靰鞡,腰带上还挂了个鱼形的铜坠子。他也没带行李,脚下只摆了两个筐,筐里堆满了麻满编的渔网。苏榛多打量了渔网几眼,黑脸大汉竟便趁这功夫结结巴巴的搭话,主要是夸苏榛的苕皮做得好,又问她什么时候还做、还能去哪里买。苏榛客气应对,“等我家里在长虚山安顿好了的,您要是想买,过个六、七天就可再到行商客栈来,我肯定是要最先供应这里的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