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。
姜记的年度盘点出来了。
总盈利四万一千两。
加上存银和固定资产,姜记的总资产已经过了二十万两。
陈忠拿着账本来汇报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"姑娘……二十万两啊!这在京城商圈里,排得进前五了!"
"前五还差得远。"
"可也是一年工夫做到的,老东家当年用了二十年才到这个数。"
"我爹花二十年打的底子,我不过是在他的路上走。"
"功劳不是我的。"
我合上账本。
窗外的枣树叶子快落光了。
秋风吹得院子里干干清清的。
裴煜和裴瑶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写功课。
这半年我请了一位老先生到家里来教他们。不是什么名师大儒,就是一个认认真真教书的老秀才。
裴煜的性子变了不少。
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寡言了,偶尔会主动跟我说几句话。
有天晚上他在院子里看月亮,突然冒了一句:
"娘,以前苏师傅说你只会打算盘。可我看你每天看账本、谈生意、管人管事,好像比打算盘难多了。"
"是挺难的。"
"那你怎么学会的?"
"看着我爹学的。他不识几个字,但京城没人做生意做得过他。"
裴煜想了想。
"那我以后也跟着你学做生意,行吗?"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"行,等你把功课念完了再说。"
裴瑶在一旁探过头来。
"我也要学!"
"你们两个先把明天的字帖写完。"
"哦……"
两个孩子埋回头去苦哈哈地写字,偶尔悄悄戳对方一下,被我一看就老实了。
这才是家。
十月底的一天。
裴瑜来了。
这一回她不是来报裴府的消息的。
她是来报喜的。
"嫂嫂!大喜事!"
"什么?"
"陛下下旨了!说今年的善商大会上,要请善商令的获得者进宫面圣、赐座赐茶!"
"就在下月初一!"
"嫂嫂,你要进宫面圣了!"
进宫面圣。
赐座赐茶。
这待遇,别说商户了,连五品以下的官员都未必有份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裴瑜兴奋得上蹿下跳的样子。
忽然觉得,我爹在天上大概也在笑吧。
"行了,别跳了,像什么样子。"
"嘿嘿。"
"帮我去挑匹好布。"
"做什么?"
"做件新衣裳。"
"进宫面圣,不能太寒酸了。"
十一月初一。
朝阳照在宫墙上,琉璃瓦闪着金光。
我穿了一身新做的石青色织锦衫,头上簪了一支翡翠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