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采买丝绸的消息传出去之后,京城商圈炸了锅。
"姜记?姜记怎么搭上宫里的路子的?"
"不是说那个姜姑娘和丞相和离之后穷得叮当响吗?"
"穷什么穷,人家手里有十二万两银子的家底,你穷人家不穷。"
这个数字是怎么传出去的,我不知道。
但我猜跟那天陈忠去京兆府备案有关。
账目一亮,什么谣言都不攻自破。
可也有人坐不住了。
徐永昌当其冲。
他在码头上输了一阵,又眼睁睁看着姜记拿到了宫廷订单,嘴上虽然没说什么,但背地里开始串联别的商户,想联手压我的货价。
这招不新鲜。我爹在世的时候就见过。
"陈忠,咱们的丝绸成本价是多少?"
"八钱一尺。"
"徐永昌联合了几家来压价?"
"三家。他们放话说,谁跟姜记做生意,他们就不跟谁做。"
"那就让他们不跟谁做。"
"姑娘的意思是……"
"咱们的丝绸不走他们的渠道。直接供给宫里,多出来的走江南老客户的路子。他们爱压就压,压不到我们头上。"
陈忠想了想,拍了下大腿。
"对!老东家在江南的老关系还在,根本不用经过他们!"
"去安排吧。"
"是!"
陈忠走了。
我坐在窗前翻账本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。
秋棠在旁边绣花,时不时偷看我一眼。
"夫人。"
"嗯?"
"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"
"说。"
"裴府那边……听周伯打听来的消息,裴煜在书院跟人打了架。"
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"跟谁?"
"跟兵部尚书家的小公子。对方笑话他说他娘被爹赶出门了。"
"裴煜急了,上去就动手。结果被先生罚了,让回家关禁闭三天。"
我放下笔。
"然后呢?"
"然后裴瑾言去书院把人领回去了。苏明珠出面去尚书府赔礼道歉,据说道歉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,尚书夫人勉强消了气。"
"就这些?"
"就这些。"
秋棠犹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问:"夫人,您不担心煜儿吗?"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"担心。"
"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怎么可能不担心。"
"但我现在去管,他不会领情。他会觉得我多管闲事,觉得我是回去争什么。"
"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,他知道到哪儿来找我。"
秋棠没再说话。
我继续翻账本。
翻了两页,字就模糊了。
揉了揉眼,继续看。